本篇文章更新時間：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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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目錄
被奉為經典的研究其實站不住腳：一位學者的揭露與學術制度的真相
副標：讀 Andy King 對《Management Science》知名永續研究的揭露，我重新思考學術信任到底建立在什麼上？
編輯前言：這篇文章源自 Andrew Gelman 的部落格，同時整理了 Andy King 的調查經過。原文標題為《This paper in Management Science has been cited more than 6,000 times…》，連結在此：閱讀原文。它揭露的不只是一篇論文的錯誤，而是一整套學術制度的失靈。作為長期關注學術品質與可重複性的讀者，我認為非常值得深讀。
核心觀點 (Key Takeaways)
- 一篇引用超過 6000 次、被華爾街與政府人士引用的永續研究，存在重大方法錯誤與誤導性描述。
- 作者拒絕回應、期刊拒絕刊登評論、學者圈集體沉默，揭露了「批評難、糾錯更難」的學術文化。
- 研究機構的調查流於形式，錯誤未獲充分更正，顯示學術界缺乏有效的自我監督機制。
深入解析
這篇原文最令人震撼的，不僅是某篇名氣極大的論文有錯，而是整個學術生態如何讓錯誤得以存活十年以上。
1. King 的嘗試複製，揭露出重大瑕疵
King 在嘗試重現 Eccles、Ioannou、Serafeim（2014）的永續研究時，發現：
- 方法無法按照原文執行
- 標為「顯著」的結果其實不顯著
- 原文描述的配對法接近不可能發生——「成功率」甚至低到比中樂透還不可能
原文引用：
「The reported matching success was highly unlikely—many, many, many times less than winning the lottery.」
這不是小疏漏，而是足以讓整篇研究失去可解讀性的核心缺陷。
2. 作者不回信、期刊嫌語氣、學者怕衝突
King 連續寄出多封信，作者完全不回應。期刊拒絕評論，理由竟是「語氣不好」。甚至有 reviewer 說沒有作者親自附信就不願審稿——而作者從未回應。
Gelman 形容這是「tone police」，完全忽略實質問題。
更令人心寒的是學者圈普遍的反應：
「I’m too much of a coward.」
這其實說出了一個深層文化：指出錯誤會帶來麻煩，而忽略錯誤反而風平浪靜。
3. 研究倫理調查形同虛設
當 King 向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和 London Business School 檢舉後，調查結果卻非常敷衍：
- LBS 認為這不是「故意錯誤」，因為作者之一「沒碰過資料」。
- HBS 表示不會告知進度。
- 兩校都未要求作者更正方法錯誤。
這導致今日為止，該論文在《Management Science》仍只有一條微不足道的更正，完整的方法錯誤沒有任何正式揭露。
筆者心得與啟發
讀完這篇，我最大的感受是：學術的問題不是個別論文錯了，而是錯誤難以被更正。
身為長期關注可重複性危機的人，我並不意外研究會有錯，但真正可怕的是：
- 作者不回應
- 學者圈沉默
- 期刊以語氣為由拒收評論
- 學校調查流於形式
換句話說，當錯誤不會帶來後果、指出錯誤反而代價高，這個 system 就自然傾向讓「壞結果」流通、「好糾錯」被壓下。
Gelman 在文末說到一個我非常認同的觀點：科學不是「一旦發表就算過去」，科學需要被修正。 一篇錯誤的論文若不能被改正，它就不是科學，而是靜止的文本。
作為讀者，我覺得這篇事件提醒我們：
- 千萬不要盲信單一研究，尤其是討喜的結論。
- 研究者要願意承認錯誤，而不是把發表當成無法推翻的成果。
- 學界需要制度支持糾錯，而不是為維持「和氣」犧牲真實。
這篇原文不只是揭露一個案例，而是提出一個系統性的問題：如果錯誤無法被糾正，那學術的信任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