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文章更新時間:2026/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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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式設計的魔力改變了,但我們該如何面對?
從掌控硬體的年代,到被抽象淹沒的現在
編輯前言:這篇筆記來自閱讀 James Randall 的文章〈I Started Programming When I Was 7. I'm 50 Now, and the Thing I Loved Has Changed〉。他以一位寫程式 40 年開發者的心情告白,談過去那種「完全理解一台電腦」的魔力,如何在層層抽象與 AI 世代中逐漸消失。這篇文章讓我深刻感受到資深工程師共同卻未必說出口的迷惘。
核心觀點(Key Takeaways)
- Randall 描述過去「理解整台機器」的年代已逝,那種可掌控性與親密感難以再現。
- AI 帶來的不是單純的新工具,而是根本改變了「什麼才叫做好工程師」。
- 抽象層堆疊已久,AI 只是讓我們無法再假裝自己理解所有細節。
- 資深工程師的價值仍在,但工作的情感本質已經改變,必須重新尋找成就感來源。
深入解析
Randall 的文章並不是「AI 要搶走我們的工作」的老調,而是一段非常個人、非常誠實的技術人生回顧。他從 1983 年開始寫 BASIC,那時他能夠「理解每一個 byte、每一個 pixel」。那是一個 理解=力量=快樂 的年代。
他寫道:「The path from intention to result was direct, visible, and mine.」
對他來說,早期電腦不只是工具,而是冒險。你得會調 IRQ,會改 AUTOEXEC.BAT,甚至「讓遊戲跑起來就是遊戲的一部分」。這些技術挑戰反而成為創造樂趣與身份認同的來源。
技術浪潮他都走過,但這一次不同
過去每一次技術轉換—Web、Mobile、雲端、微服務—對他來說都只是新平台。他的核心能力仍然有用:理解系統、判斷 trade-off、知道什麼是 elegant、什麼是 expedient。
但 AI 出現後,他意識到某個根本性差異:
- 過去是換工具
- 現在是換角色
他不再「解決問題」,而是「審查 AI 生出的解」。那些工程師最珍視的「卡關—突破—通透理解」的迴路,被壓縮成 prompt 與輸出。
這並不是痛苦,而是空虛。他說那是「hollowed out」。
抽象的塔其實早就蓋好了
Randall 對 20 多歲工程師抱怨 AI 讓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感到好笑:
「Mate, you were already so far up the abstraction chain…」
因為早在 AI 之前,我們就已站在一個無法完全理解的巨大技術塔上:TypeScript、JavaScript、V8、OS kernel、記憶體層級、npm 400 個 package…
AI 並不是抽象的開始,而是讓人無法再假裝自己懂全部的那根最後稻草。
資深工程師的價值仍在,但味道變了
在系統複雜度更高的今天,Randall 承認經驗仍然重要:
- 判斷什麼是錯的
- 知道什麼地方會崩
- 能 hold 住整個系統心智模型
AI 並不會取代這些。但它奪走了另一件事:做事的感覺。那種靠毅力硬幹出來的突破感,不再像以前那麼常出現。
筆者心得與啟發
讀完 Randall 的文章,我最大的感受是:
原來這不是技術焦慮,而是身份焦慮。
我們以為自己愛的是寫程式,愛的是技術本身,但事實上也許我們愛的是那種「我理解這一切」的主控感、理解世界運作方式的能力、甚至是把世界拆開再組起來的那種快感。
當抽象層加高、AI 接手更多問題 solving,那些內在成就感的來源也跟著被壓縮。
這件事不是誰的錯,而是一種自然演化。對於在技術產業長大的開發者,這其實是一種成熟期(甚至是哀悼期):
- 我們不可能再「理解整台機器」。
- 我們不是被淘汰,而是正在找新的意義。
- 也許現在重要的不是抓住過去的魔力,而是找出新的魔力在哪裡。
Randall 稱之為「fallow period」—休耕期。我很喜歡這個比喻。因為休耕不是荒廢,而是孕育下一季成長的必經階段。
在 AI 時代重新定義「創造」與「掌握」是痛苦的,但也是必要的。我相信這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成長問題。或許我們並不是失去魔力,而是正在學習感受不同形式的魔力。
